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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摊牌

“余群帅?”谭星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这个时候跑来干什么?”方洪忿忿地说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我看这小子来一定没什么好事!”

“余群帅今天不是结婚吗?他这时候怎么还有空跑出来找你?”杜风也是一脸的疑惑之色。

谭星却是面色凝重地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看他这时候来找我,一定是和咱们刚才商量的事情有关!这样吧,你们先出去,让我跟他单独谈谈!”

不一会余群帅便推门走了进来,谭星靠在沙发上,眼神注意观察着他的脸色,却未发现与平日里有什么不同之处。余群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看桌上凌乱的酒杯酒瓶,微笑着说道:“看来我今天来得好像还不太是时候,打扰了你的酒兴!”

“余大哥,今天你新婚燕尔,这时候了不在家里陪着新娘子,还跑到我这儿来,你不会是专程来找我喝酒聊天的吧?要是日后嫂子怪罪起来,我这个做兄弟的可不大好解释啊!”谭星面不改色地说道。

“谭星,你是聪明人,我为什么现在这个时候还会专门跑来找你,我想这不用明说,你也应该想到了!”余群帅仍是一脸沉着地说道,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余大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好了,咱们已经这么熟了,你也用不着和我再兜什么圈子!”谭星冷冷地说道。自从知道这件事情的大概之后,谭星心里也明白余家兄弟跟这事多半脱不了干系,因此言语之间也是话中带刺,不似以往那般热情有加。

余群帅却并不以为意,点了点头道:“以你的头脑,今天应该想清楚了很多事情。不过我想说的是,有些事情你可能并不是很明白前因后果,先不要急着就下了结论!”

“我可没有下什么结论!但是以我现在所知的情况,余大哥,我想我们以后很难再做朋友了!”谭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异常难看,以现在的情况来说,不管余家兄弟有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中去,既然兄弟会已经站到了余家的对立一面,以后谭星都不可能再信任他们了。

“看来你知道的事情或许比我想像的更多!”余群帅的脸色却不为所动,岔开了话题说道:“不过我想也许在这中间可能有些误会,这样吧,如果你有什么不清楚的问题,大可以现在就问出来,我尽可能给你一个满意的解释!”

“这么说来,余大哥今天是专程来当说客了?”谭星有些嘲弄地说道:“与其让我一点一点的问你,不如你直接把能说的事情说给我听听,这样也免得大家为难!”

余群帅缓缓地摇了摇头道:“谭星,我知道你是一个很自信的人,不过有的时候,自信过头就会成了自大,那样发展下去对你,对兄弟会,都没什么好处!”

谭星不耐烦地说道:“余大哥,你不用跟我继续兜圈子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了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吧!”余群帅的脸色终于略微有些沉了下来,任是他脾气再好,也受不住谭星接二连三的嘲讽。便听余群帅说道:“谭星,站在余家的立场上来说,即便是你不肯跟我们合作,我也不希望看到你跟徐家的人走到一起!如果你的兄弟会保持中立,尽量置身事外,那就可以给大家都减少很多麻烦!”

“你怎么会这么肯定我不会跟你们余家合作了?”谭星觉得有些奇怪地反问道。自己也是与徐天明面谈之后才决定了合作对象,为何这余群帅却能如此快便得知了消息?

余群帅叹口气道:“其实今天我家里人要摆出那样的阵势找你谈合作,我早就料到可能会引起你的反感和怀疑。以你的头脑,恐怕很难不联想到其他的方面。你们兄弟会已经跟徐家合作了那么长的时间,彼此之间的信任一定也是我们余家难以超越的,你会选择跟徐家合作下去,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既然你知道我会选择跟徐家合作,那你今天还来找我谈什么?”谭星颇为不解地问道。

“命由天定,事在人为!”余群帅斩钉截铁地说道:“即便是你已经决定了要和徐家合作,我也一定要尽力挽回这件事情!”

“那照这么说,以前你们余家所做的种种事情,你都是知道的?”谭星立刻反问道。

余群帅点点头道:“不错!其实自从前几年那次大桥工程竞标失败之后,我们余家就已经认识到有很多事情都是不能仅仅靠钞票,靠光明正大的手段就能够解决的!所以我们也开始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以备不时之需!”

“以前来我们酒吧下战书要收保护费的那个假洪金会,是不是你们家的人?”该问的始终还得问,谭星犹豫半天,还是问出了这个困扰自己很长时间的问题。

余群帅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道:“那的确是我们的人!而且这支人马,就是由我负责调配的!”

谭星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余群帅这句话无疑是证实了谭星所有的推测!原来一直在暗中跟兄弟会作对的,竟然就是自己身边信任有加的朋友!尽管谭星在此之前便早已经料到了这样的情况,但是余群帅的话还是让他大受打击。谭星虽然在这几年中已经见惯了黑道上的尔虞我诈,但是被身边的朋友如此算计,这还是第一次。

谭星木然半晌,才无力地问道:“那这么说来,刘子文也应该是跟你们一头的了?”

余群帅点点头道:“因为父辈的关系,我跟他打小就认识,因此当我们余家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他也理所当然地加入了我们!”

“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又要让刘子文把酒吧转让给我?”谭星不解地追问道。沸点酒吧是兄弟会在市区的第一个据点,谭星正是以此为根据地,将兄弟会的势力在市区逐步地发展起来。神秘会作为兄弟会的对手,没理由把这样一块地盘先交给了兄弟会,其后又费劲周折来找兄弟会的麻烦,这样于情于理都是解释不通,谭星先前也是为这事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这件事情纯粹是因为操作失误!”余群帅略带遗憾地说道:“这间酒吧其实就是刘子文利用他老爸的关系找银行贷款开起来的,但是那小子每天花天酒地,对这酒吧根本就不闻不问,酒吧虽然生意不错,但是赚的钱都被他挥霍得差不多了。眼看还款期限快到了,他却根本无力偿还银行的贷款,因此只能是将酒吧转手来套现还款了!”

谭星摇摇头道:“这样也说不通啊!以你们之间的关系,他应该转给你才是,想来这一百来万,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大数目吧?”

“钱倒是不多,但是如果过户给我,恐怕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余群帅解释道:“刘子文的老头子你今天见过了,象他那样位高权重的人,身边是不能有任何负面消息出现的!暗处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刘子文捅漏子,好借此打压他老头子。官场上的争斗,远比这黑道上的打打杀杀残酷得多!或许你现在还不太明白,不过以后等你接触到这个圈子就知道了!”

谭星点点头道:“就算如此,你为什么不直接借一笔钱给刘子文?这样私人之间的借贷,总不会影响到他老爸的声誉吧?”

余群帅却摇头道:“只要有半点风险,我们都是不能去冒的!你知道为什么当时我们要谎称刘子文马上出国?这其实就是他老头子的意思,刘新福不愿意将刘子文留在身边生出什么事端来,因此就干脆以出国的名义让他藏了起来。”

谭星默默地点了点头,看来之前齐天所说的话的确属实,刘子文出国一说,根本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小把戏。这一年来来刘子文非但没有出国,却是在暗中替余家继续主持着见不得光的买卖才对。

余群帅接着说道:“至于后来派人向你们下战书,那也不是我的主意。在你接手酒吧那一晚,你们兄弟会在顷刻之间便铲平了飞虎帮,这让刘子文很是不安。我原本打算通过关系,慢慢地拉拢你们,可是我们当中却有人觉得这样做是养虎为患,打算要尽快摆平你们,所以后来才会不断有人在酒吧附近生事。”

“那次北开跟107中火并,也是你们在中间插手吧?”谭星继续追问道。

余群帅苦笑一下道:“那次被你们抓着了俘虏,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事情会走到那一步,我也不想的!”

谭星点点头道:“为了争抢地盘大打出手,这倒也无可厚非。不过第二天你们下的那套,可就太毒了点吧?就算打死我都想不到,居然是你们在背后算计我!也是我当时发傻,还叫了小毛去通知你弟弟,指望着你们能想点办法把我弄出来。嘿嘿,真是没料到啊!”

余群帅摆了摆手道:“这件事情跟哲峰没有关系,他根本就不知情。我们余家在暗中的这些举动,一直都是瞒着他在进行,因此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中间的瓜葛!”

“那又是为什么?他是你们余家的子弟,又是龙门集团的继承人,为什么还要把这些事情瞒着他?”谭星又被余群帅的话给弄糊涂了。

“哲峰他为人太单纯,没有心机,如果他知道了这些事情,势必不能在你面前守口如瓶,再说知道太多对他也没有好处!”余群帅顿了顿道:“我当初之所以让出龙门集团继承人的位置给哲峰,就是要让他能够安心打理好龙门集团的正当生意,至于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由我这个当哥哥的来做就是了!”

“那么后来把我约去那个山庄跟我谈判的人,是你还是其他人?”既然余群帅已经承认了他就是神秘会的组织者,当初约谭星去谈判这事多半他也有份了。

果然余群帅点点头道:“那次就是我和你谈的,可惜你太坚持己见,不肯听我的劝告!当时你若是答应了跟我们合作,我立刻就会出来见你,何必要等到现在这样的局面!”

“这难道是我的错不成!”谭星不怒反笑道:“我兄弟会从踏入市区以来,从未招惹过你们,反倒是你们三番两次的想办法要害我,我凭什么要跟你们合作?”

余群帅叹了口气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何尝不希望能够与你们兄弟会和平相处,只是我……”

“只是你没有作出决定的权力!”谭星打断了余群帅的话道:“以我们这大半年的接触,我也猜到或许其中很多事情并不是你下的命令,甚至是与你的意思相悖。但是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跟一心想害我的人合作,现在不会,将来更加不会!”

“谭星,你不要这么冲动就下了结论!我今天之所以来找你谈,把所有的事情对你和盘托出,就是希望你能看在我这诚意的份上,再好好地考虑考虑!”余群帅的语气已经近乎恳求,怎奈谭星此时心意已决,哪里还听得进去他说些什么。

谭星不耐烦地摆摆手道:“余大哥,你不用说下去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咱们根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要强拉在一起做事也不会愉快的!以前那些事情就象钉子一样栽在我心里,今天你虽然把实情都告诉了我,可是这只是将钉子从我心里拔了出来,伤痕却留在那里了。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谅解你们对我做下的事情!别的先不说,前些日子野狼帮偷袭我那件事情,也是你们指使的吧?”

余群帅叹口气道:“这件事情我虽然尽力想要阻止,可是当家的做了决定,我也是无计可施,只能是叫他们不要伤了你的性命……”

谭星心中已经气得不行,闻言立刻大声反驳道:“那天若不是有兄弟舍命护着我,恐怕我不死也已经落了残废!”

余群帅也知谭星所说的是事实,根本就无从辩解,默然半晌才道:“只是没想到这么一闹,反倒是让你跟野狼帮的人扯上了关系!”

谭星鼻子里哼了一声道:“如果不是我福大命大,你们恐怕早就跟野狼帮联上了手,要拿下西区火车站的地盘了吧?”

余群帅摇摇头道:“火车站的位置虽然重要,可是对我来说却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我之所以要去联合野狼帮,一是看重了西区以后的发展,想要为我们余家先在西区立住脚跟,二则是要借此打压一下徐家,不让他们的计划进行得太顺利。”

说到这里余群帅停了下来,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酒倒了一杯出来,仰头喝了下去。余群帅抹抹嘴道:“很多事情并非我的意愿,只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做。能告诉你的事情,差不多我都已经告诉你了。我现在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劝你一句,谭星,即便是你不肯加入我们这边,最好也不要去帮徐家做事!”

“你放心,我谭星和兄弟会绝对不会被人当枪使的!”谭星现在已经没什么耐心再听余群帅罗嗦下去。

余群帅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犹豫了片刻才道:“我们家和徐家的争斗,可能会比你能够想像的更加惨烈。说实话,我不希望你参与到中间来!”

“我只为赚钱,你与徐家的恩怨我管不着!”谭星抬头望着天花板,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

余群帅见谭星已经无心再听自己继续说下去,只好站起身道:“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但是你自己一定要考虑好,等事到临头你才发现情况比你想像得糟糕,那时候你就很难脱身了!你自己再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我先告辞了!”

“不送了!”谭星连站都没站起来,靠在沙发上目送着余群帅走出了包房,忽然一把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酒瓶砸向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