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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再起波澜北戎洲

公羊千循和马车一起消失在了东城门。

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发生着变化,一代代新人换旧人,但却始终不曾缺少故事与亏欠。

暂且不提此间事,说回北戎州。

经历了诸般风雨的北戎州,此番可谓是迎来了一阵短暂的和平。赵凉如愿以偿的当上了北戎州的王,但谁都清楚这王位是如何得来的,太多的血和泪一时间难以尽述。

此时,北戎州陵阳山宫。

原本的议事大殿改名为崇光殿,此刻正在上着早朝。

赵凉端坐在王座之上,正在眉头紧锁地听着下方大臣传来的汇报。

“王上,最近北戎州境内国泰民安,咱们的赋税减免政策也有了一定的显著效果。倒是北部边境此刻不太安生,需要我们严加防范和注意。”

一位老臣忧心忡忡地做着谏言。

张大人:“目前已经发生了三起冲突事件,皆是发生在北戎州和东陈州接壤交界的秦川地带。第一起是盐商之间的骚动,第二起是我们的客商队伍被东陈州半路加了关税,第三起是东陈州的边军势力侵扰了我们边境三座城池的哨岗。”

此言一出,整座大殿内一片哗然,皆是议论纷纷的细小声响。

“王上,东陈州简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王上,他们这是欺人太甚!”

“王上,以往旧事历历在目,眼下我们必须要还以颜色,不能不防!”

诸如此类,喋喋不休。

赵凉微微头痛,摆摆手止住群臣的议论声。

一个简单的动作,大殿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足见赵凉在群臣心中的伟岸地位。他晃晃脑袋直起身子,随即开口:“我北戎州在十九列国里虽算不上什么上流,但最起码也是中流砥柱。东陈州在上次的入侵失败后已经和太京州彻底决裂,眼下张太白也消失了许多年,太京州不可能再出兵帮扶他们,山门的涂山甲应该在上次也耗损了不少,墨银遁甲军应该也所剩不多,究竟是什么样的胆量能够让他们如此张狂?李将军,你来说说。”

言罢,他看向左侧的一位虎将。

李将军闻言上前一步,拱手应答:“回禀王上,东陈州这一年之间便一直不太消停。听说孔慕贤已经退位了,眼下是全权交给自家的儿子孔笙来主持大局。说起来这孔笙也好,太京州的张陆也罢,跟他们老子比起来都不算是人物。因此我们没必要惧怕他们,该有的惩戒措施我觉着一点也不该少了!”

“那为何他们如此嚣张,谁给了他们资本?”赵凉眼神微眯。

李将军闻言踟蹰:“末将并不清楚,这一年他们一直在边关侵扰,早已不是一两次可以概述。每次都没有发生太大的流血冲突,所以一直也没敢给您做过多汇报。”

“这么说来,那便是纯属挑衅了。”赵凉挥挥手:“当年他们孔家竟敢趁我北戎州大乱之时攻打我的洪峰峡,眼下看来又是皮子痒了需要一些警示,李将军,你马上派三千骑兵赶赴边关,我给你一个月的世间,务必平定秦川所有骚乱之事!”

“属下遵命!”

当下无话,谁知就在不到十天之后,李将军的尸首就被抬回了陵阳城!

一时间举朝震动,赵凉星夜召集群臣上殿议事。

“谁能告诉我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赵凉此刻的声音冷若寒冰,群臣亦从未见过如此愤怒的北戎王,一时间皆是噤若寒蝉,无人敢率先说三道四。

李将军的尸体横陈在大殿过道上,上面铺了一张白布,隐隐间还能看到几分污血!

赵凉扫视群臣,最后锁定在了一名连鬓胡须的将领身上:“王将军,你来说说。”

王将军闻言诚惶诚恐,上前恭敬礼拜:“王上,根据兵部传回来的消息称,李将军率领的三千骑兵在秦川遭遇了东陈州墨银遁甲军的突袭,您也知晓墨银遁甲军的实力,眼下虽说山门不再给他们供给甲胄,但数量也足足剩下了几万,此次出现在秦川的墨银遁甲军足有五千,李将军不敌也是情有可原。”

“理由呢?没有理由便直接攻杀?”赵凉愤怒地拍了一下扶手!

王将军抹擦了两把头上的冷汗:“这个......在李将军出事之后,军部的确在第一时间展开了调查。只是调查的结果确实是没有缘故,据情报显示李将军不过是率军在秦川附近巡逻,墨银遁甲军直接前来屠杀,没有任何交涉的过程,也没有任何引起冲突的缘故。”

“放肆,简直是放肆!”

“根本不把我们北戎州放在眼里,不可轻饶啊王上!”

“王上,他们这是在玩火!”

“王上,这口气绝对不能这般咽下了!”

一时间群臣激愤,场面再次火热起来。赵凉此刻亦是满溢愤怒,握着扶手的手臂暴起青筋。但他毕竟是北戎州的王,行事做派必须要以大局为重,因此还算是头脑冷静的思考,片刻后抬手将场面安静下来。

“东陈州不可能不知道我们的实力,他们的确是有墨银遁甲军不假,但我们也有濮东郡二十万大军,无论从数量上还是兵力上对他们只强不弱。再者说这种没来由就直接挑衅异国威严的事情着实太过莽夫,会不会是有人假扮墨银遁甲军想要挑拨我两国关系?”

言罢,下方的王将军上前继续谏言。

“王上,我们一开始也有此想法,但经过我们实地查明后发觉并非如此。现在秦川战场上还有墨银遁甲军留下的甲胄残片,毕竟我们的三千精锐骑兵也不是孬种,他们啃下这块大骨头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根据从战场上获取的残片来看,的确是墨银遁甲军无疑。”

“照此说来,那便是东陈州州主真的是烧坏了脑子,想要故意找茬了?”赵凉闻言面色愈发寒冷:“关键是他们为何要这么做?此举很明显对双方都不利。难不成说仅仅是因为他孔笙看不起我赵凉?还是说对当年那场失败并不服气?”

下方群臣各抒己见,一时之间也开始争论不休。

良久,王将军继续谏言:“望山,您看现在该怎么办?”

赵凉沉吟半晌,抖抖手道:“暂且先修书一封,对东陈州表示强烈抗议。警告他们若是再有一次,北戎州骑兵必将踏平东陈州直达简雍城!”

言罢,他宣布退潮,一个人默默地离开了王座。

张大人和王将军并肩走在一起,两个人最后离开,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张大人:“看样子王上又要去后花园了。”

王将军闻言点头:“王上每次都是这样子,今番他竟然没有对东陈州震怒,属实是有些奇怪。我还以为他定然要找东陈州讨个说法,谁成想竟然仅仅是一封警告,这般不了了之,其实我觉得是在灭我军士气,不利于以后的边境维和。”

张大人摇摇头:“王上毕竟是经历过十二年前那场举世**的人,说起来比你我和群臣更加畏惧战争。你也清楚他去后花园是为了什么,那里有所有逝去的赵家人的牌位。王上换来今天的王位实属不易,身边已经是举目无亲,他当然不希望再重蹈覆辙。”

王将军闻言叹了口气:“谁又说不是呢?不过话说回来,王上今年也年岁不小了,却一直都没有找个皇后娘娘。要是有个人能陪着他日夜跟他说说话,他也不至于会落到今天这般愈发孤僻的模样啊。”

“王将军,此话万万不可多讲,当心隔墙有耳啊!”张大人面色凛然地朝着四周看了看,随即小心翼翼地继续说:“究其原因你还不清楚吗,咱们其实都心知肚明。当年那场战争死掉了灵瑜郡主,以至于到今天王上都无法忘怀啊。”

张大人点点头:“话虽如此说,可这也不是个事儿啊!不过这也不是咱们能操心的事情,眼下边关不安稳,还是以此要紧才是。”

二人又说了几番闲话,随即便各奔东西。

第二日,警示书便被使者送到了东陈州,但却没有得到丝毫尊重与回应!

本以为这件边境血案就会从此平息,谁知过了一个月不到,秦川边境再次传来大规模的流血事件!

更加令人发指的是,这次遭殃的不是军方,而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赵凉这次可谓是动了真怒,他在寝宫里单独召见王将军。

“说说吧,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王将军拱手:“王上,此次是因为一批前往秦川的客商,在秦川大泽里碰到了当地的土匪流寇。客商里雇佣了镖师,因此最后大部分人都顺利逃脱。谁知没过多久便被东陈州的骑兵连人带货全部扣押,理由竟然说我们动手在先,还说那些土匪流寇是东陈州的贤良子民,说我们是图谋不轨!”

“大胆!”赵凉愤怒地摔碎了手中的杯子。

“本王对孔笙一忍再忍,就是记挂着两国都曾经损失惨重,都曾经是千疮百孔。谁成想现如今竟然变本加厉,连道理甚至都懒得讲了!他们这分明就是在挑衅,就是在引战!”

面对赵凉的愤慨,王将军更加小心谨慎了一些。

王将军:“王上,那眼下您看?”

赵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他们这般对待我们,那我们便以同样的手段来对待他们。两国之间本来就贸易往来不断,既然他们想玩儿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他站起身子:“王将军,听旨!”

王将军:“臣在!”

赵凉眉目狠辣:“派出一万骑兵在秦川扮成土匪流寇,只要见到从东陈州过来的客商,无论男女老幼尽皆通杀!”

王将军闻言惊愕:“王上,这老弱妇孺也杀?”

赵凉闻言面色不改:“对敌人不可有仁慈之心,我是北戎州的王,并不是这天下的皇。只有北戎州的子民才是我的子民,眼下我的子民受到了委屈和侮辱,我当然要把场子找回来!老幼可以不杀,送到矿场里统统充工!妇孺可以不杀,统统送到勾栏里作为妓女!”

此举可谓是狠辣至极,王将军作为臣子当然不敢触怒天威,当即恭声领命退走。

回府的途中,他一边走一边默默哀叹。

“哎,黑暗时代又要来了啊,国将不宁,国将不宁啊......”

的确,这道圣旨仿若一道催命的令箭,令两个封国之间的和平瞬间荡然无存!

一时之间,不管是官兵扮演的匪盗,还是实实在在的绿林大盗皆在茫茫秦川啸聚山林,一时间明的暗的各种血腥勾当天天都在上演,秦川边界成了令所有人闻风丧胆的绝境之地,堪比当年亡国沦陷的苍梧!

这种状态并未持续多久,毕竟东陈州也不是软弱之辈,本来就率先挑唆战火的家伙自然不准许北戎州再这般肆意施为,因此没过多久,正式的战书便八百里加急地传过来了!

对于一手造成此般局面的赵凉和孔笙,对于接下来的外交立场亦是继续强硬。二人根本没有促成几次和谈,便直接将双方的十万兵马甩到了秦川战场上!

八百里秦川,皆是崇山峻岭。

此次出征赵凉十分重视,因此不顾一众老臣反对御驾亲征。东陈州方面亦是积极回应,孔笙竟然也亲自率军前来。这场因为边境小小的风波而逐渐引发发酵的列国之战一触即发,就这般糊里糊涂地在秦川拉开了场子!

两军阵圆,八百里绵延的山麓上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营寨。

第一日,赵凉和孔笙纷纷打马来到场中对峙。

此时的赵凉已经是将近四十岁的男子,而孔笙亦是人到中年的老儒。二人在战场中央撑起一座亭子,亭子中央摆放了两杯酒水。

毕竟谁都心里清楚明白,这场战争对谁来说都有些师出无名。赵凉也想借此机会跟孔笙好好谈谈,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毕竟往日里无仇无怨的,这些年间也算是相安无事的度过,最近这些日子里突然闹了这几出儿,着实是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因此,眼下虽说双方二十万大军拉开了场子,但中间这个亭子已经说明了一切。无非是二人想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进行这场互相给台阶下的谈话罢了。

最起码,赵凉自己是这么想的。

但是,当他真的见到孔笙的面色时,他便知晓自己想得太过简单了些。

孔笙是黑着脸来的,见到赵凉也没有打招呼,赵凉本来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自然同等礼遇予以回应。

赵凉:“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般场景。说说吧,如此费尽心机在边境搞出那些幺蛾子,难不成说就是想跟我出来在此地约个酒?”

孔笙闻言哂笑:“我没你那般无聊,不过说实话你确实比我心狠手辣。我顶多便是杀了你一个将军,冲散了你的骑兵,你倒好,直接奸淫掳掠让下属无恶不作,我就是不想来也得来这一遭了。”

说实话,二人本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非要轮交集还得从二人纷纷继承了王位开始算起,不过也仅仅是列国之间正常的首脑会晤罢了,像这般刀兵相向的谈话还是破天荒第一遭。

赵凉亦是笑笑:“我这个人就喜欢两件事情,一个是嫉恶如仇,一个是睚眦必报。恰巧我的两片逆鳞你全部都触犯了,所以你应该能想象到今天的下场。”

“是嘛,你的意思是,你真的不怕我的墨银遁甲军?”孔笙对此不以为意。

“若是怕了,我便不姓赵。”赵凉亦是毫无惧色:“你若是贤名的国公,就该跟我好好谈谈这和谈之事,我不是怕了你,只是真就这般打起来,恐怕是又要一片生灵涂炭,除非你和你那个老爹一样,就喜欢看这种人间惨剧!”

这话说得孔笙面色不喜:“我们说我们的,怎么还提到了父辈?你倒是没了父辈的家伙,但我家父尚在,你还是留一些口德才是!”

此话暗讽意义十足,赵凉闻言亦是冷若寒冰:“口德?这就是你所谓的口德?我的确是没了父王,但总比有一个处心积虑搅乱十九列国的老叟强上太多!”

“你放肆!”孔笙愤怒起身:“我看你根本就没有和谈之意,你既然这般嚣张跋扈,那咱们现在就刀兵相向!”

“你真以为我不敢?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北戎州何时怕过你东陈州!”

二人愤然离席,赵凉头也不回地往自家阵营走,但还没走出几步便被孔笙呵斥叫住了。

赵凉愤慨回头:“你这厮又想干嘛?”

孔笙盯着他看了半晌,随即朝身后一指:“在我们开战之前,还有一个人要见见你,等你见完她,咱们再争个高下不迟!”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赵凉听不明白,恍惚间对面军阵已经裂开了一个口子,一位女子排众而出,淡洁素雅却颇有气度,四周将士对其无不尊敬纷纷礼让有加,甚至微微有些许的畏惧神色!

赵凉本不打算理睬孔笙,但匆匆瞥了女子一眼后便如遭雷击,当场便愣在了原地!

“灵瑜,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