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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六:风中的挽歌(上)

所谓的年轻波特抱着脑袋,连声轻哼都来不及,便直愣愣往后倒去,顿时压在实验桌上,浑身抽搐。

我惊异地朝着黑暗深处望去,见得有人正徐徐靠近,不由脱口而出:

“Alex?老麦?为什么会是你们俩个?”

只见他俩相视一笑,对我竖起拇指,随后往下压了压。

“我就是神秘的渗透者!”Alex狠狠地吐掉烟蒂,将个血肉模糊的东西朝我掷来,说:“只不过是顶替这个可怜虫的!”

一颗黑人脑瓜在我脚边滚了几下,靠着桌腿不动了,在白炽灯照耀下,显得分外刺眼!

“注意你背后,嗯!”掐烟卷的朝我狂呼,道:“好好看下,那只东西的真正原形!”

只见年轻波特此刻已站直身子,手脚僵硬麻痹,头部像被开水煮烂般鼓起无数肉包,正在瑟瑟发抖!跟着,他的破衣被撑开,表皮开裂,露出内里苍白色的肌体!

他那张瘦削的脸此刻已有了巨大变化,逐渐显露出另一个人的模样!

“Tunnel?!”我惊叫一声,往后倒退。

紧接着他脸部变换出更多的受害者——发言人、佘羚以及一个陌生白种男人,肌肉便开始急剧膨胀,最后扭曲成将近2米上下的身高,显露出真正原貌!

那便是与怪人波特外形相似的爬虫类体型,某种极度丑陋的生物!

掐烟卷的见他打算前突,端起步枪开始点射,生物被打得浑身“扑哧、扑哧”作响,直冒黄酱。它见状不妙,就地一滚,席卷我掉落的手枪和“西门子”,朝着实验室深处窜走!

此刻,俩人已砸破玻璃闯了进来,将我猛力一拽,拖着快步追击。但走到屋子尽头,却不见那生物的踪影,似乎钻进了暗门。

“在这里!”掐烟卷的指着地砖上残留的黄酱,它们在一道电视墙前戛然而止,狂叫起来:“它跑到建筑内壁里去了!”

我不待他俩使唤,立即调出第三瞳开始一寸寸深透,只见生物正在墙内十多米远的地方爬行,行动已迟缓,似乎受伤不轻。当它爬到某个转角口,忽然身子一沉,顿时消失无踪!

他们闻讯赶来,开始打算砸墙,通过透视我发现墙壁厚达两米,靠普通人力来硬干,那是杯水车薪。而且生物逃走速度之快,了无声息,屋内也未被撞得凌乱不堪。可见,它必然按了某个不易察觉的开关,才迅速逃离我们的视线。

“怎么办?还是让这家伙跑了!”掐烟卷的冲着我大吼,顿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喷来。

“大个,你先回去,将这个重大消息告知大伙,然后再带人回来增援,想要弄开门不是一时半会的事,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Alex此刻显得很沉着,说话的同时对我扬扬手,举着那只至关重要的盘子,笑道:“嘿嘿,他岂能料到?终于物归原主!”

“这颗死人头究竟是谁?!你何时跑进这楼里的?”我望着他,不由恍惚起来。

“这就像当初我们被困在雅钦渔村,见到你时,同样感到无法理解,”他开始在四周搜寻,同时说道:“只不过这次的主角,换成了我。”

通过描述,我这才明白他究竟为何失踪?又为何忽然出现在这里的前因后果。

(以下是他的描述)

“五小时前,当怪人与我回去鹰巢做准备后不久,他与解码专家、坦克罗利原地等待,无事可做便在四周游荡。当三人走回地底人坟场时,便远远瞧见个人正在附近一道绝壁前,鬼鬼祟祟做着阴暗勾当,顿时一道大石轮子被挪开,露出里头复杂难行的石阶。

“佘羚?”坦克罗利脱口而出,同时指着人影对身边俩人叙述,他们这才明白,眼前这女人就是神秘的中国女人。

“我们先设法逮住这女的再说,虽不知来路,但必然能拷问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坦克摩拳擦掌地说道,然后跟着Alex朝着洞口狂奔。

不知为何,走入暗道的佘羚,并未关闭石轮子,似乎在里头故意磨蹭。三人顿觉疑惑,不由停下脚步。Alex第一个闪身闯入,正打算招呼他们跟进,岂料石轮徐徐关闭,他被锁在了里头。

此刻的他,身边除了一根拐棍,什么防身武器都没有,不由哀叹自己过于草率,落到如此被动的境地。石阶上传来阵阵脚步声,有人下来了。

不过他不记得遇见的人长什么样,似乎记忆被抹除,只感到自己恍惚回来的时候,正站在坟场边,同时手里捏着张鬼楼的建筑图纸,和一管莫名其妙的针剂。

那人留在他脑海里的声音,却十分清晰,这是一段简单的话儿:

“波特也同样被人误导,你按照图纸迅速赶往第一动力源,时间紧迫,相似体的助手现已潜入。”

虽然敌我判断不明,但Alex决定铤而走险。他们几个一商量,达成默契,对外统一口径是人暂时躲藏起来。趁着建筑物背后空地上,围歼埃盖翁阵战的人潮涌动,开始各自行动。

之后不久我与怪人回到原地,带领他们抵达建筑物,两个波特唇枪舌战相互对质时,此刻的他早已悄悄潜入了建筑。

“那掐烟卷的又是怎么回事?”我疑惑地望着他,问道:“你们暗中又是怎么定下契约的?”

“你难道就没有听见过一声蜂鸣报警音?”Alex狡黠地朝我眨眼,笑了起来,道:“那正是我遇见他的时候啊!”

“当时的掐烟卷的,打从三楼监视室爬下楼,咨询年轻波特那组暗摄像头大致在哪个位置后,便自己去寻找答案。而当光头摸索着进入这条窄道,恰巧遇见打里头往外爬出的他。

掐烟卷的遇见失踪很久的队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Alex把一路遇上的怪事简约描述一遍,光头决心当他强力后援。他们决定先完成第一件事,即袭击潜入大楼的相似体帮手。经过一番搜找,他俩在地下车库另一侧发现这人的踪影,当时他正打算沿着管道设法回到一阶,似乎有继续往上攀爬的打算。

俩人随即与这家伙展开一番生死斗,最终成功毙杀了他。掐烟卷的按照自己经验割下首级,交给了Alex.随后开始了第二步,协助他营救被拘押的怪人波特。在弄开外墙管道时,不期触发警报器,这就是蜂鸣声响起的由来。

之后不久,掐烟卷的捂着额头,满脸是血步履蹒跚地走回,目的无非有二:一是通知大部队此刻已有人渗透进来;二是继续迷惑年轻波特,让他误以为自己助手已成功抵达预定位置。当我组织探索组开始向机关锁进发时,光头执意非要加入,嘴里虽声称要报一箭之仇,实际在暗中盯防,以及协助接应躲在暗处的Alex等人。

当他发现我随着年轻波特急急下楼,预感到我的安危难保,便紧随追赶,当到达发电机组房背面,正巧遇见从通风口出来的Alex,俩人一路尾随,接着就爆发了我刚才所见的那一幕。”

“原来如此,我适才还在奇怪,他多拿一把狙击枪究竟算干嘛的。”我不由恍然大悟,窃笑起来。

“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摆了个Pose,嘴角上扬,脸上露出逝去已久的那种得意,说:“不过你也太大意了。”

“诶?这么说起来,真正的波特上哪去了?你又是怎么知道这家伙属于什么暗杀团的?”我边寻边问道。

“这个嘛,是波特思索出来的答案,当然参考了我丰富的游猎经验。若狼毒无效,身体没有痊愈迹象,就代表根本不是相似体,而是其他东西!”Alex点燃一支烟,说道:“当他和那个假货对质时,曾问起过摩萨利尔有几种地底人?那家伙回答三种,但当说到第三种时突然发现自己失言而闭嘴。其实这家伙,既不是变形人;也不是罗马阴沟里那些怪人;而是摩萨利尔土著之一,第三种地底人!隶属于一个叫马特提利的暗杀组织!你别问东问西,赶紧找啊,别让那怪物继续祸害大家,尽快收拾了才对!”

“我想我已找到了。”我擎起身边皮椅上的电视遥控板,对着电视一按,只听得装饰板里传来电子锁头“喀喇喇”的声响,整片墙面开始旋转,顿时露出其背后内壁!那里满是钢结构,周旋空间极大,铁板上流着生物流淌的黄酱汁液,果然是往下爬走的。

我们正待闪身进去,只见一拨人纷纷赶到,他们分别是两个小巨人、坦克、解码专家以及刀疤脸!

“林!我们被骗啦,镜子嵌入的机关锁,只有三道,根本不存在有所谓找寻隐藏空间的圆槽!”艾莉婕气喘吁吁跑来,从Alex手中接过盘子,对我大叫道:“你也被骗了,亲口告知他空间在哪,或许他逗留在此的目的,除了盘子外,就是想找这个地方!”

“少废话,赶紧下口子,赶上那怪物!”刀疤脸从她手里夺过盘子,脸色铁青,边跑边说:“连老子都被他耍了!解码专家,盘子你护不住,这东西我拿着,除非战死,不会让任何一人有机会触碰!”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得铁管钢筋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机子震动声,同时一个话音传来:

“林,视频我已打开!录制它的人,正是他们公司的老头,也就是福卡斯本人啊!他在说,当读到这段视频的同时,也代表刺豚舱已被人入侵,需要做出紧急修正。按照他所说,先输入7-8……”

那是黑客的声音,我这才想起适才生物逃走前已将我的“西门子”夺取,而三楼的黑客还傻乎乎觉得自己在和我通话!

“按照他说的做吧,那个波特是假的,已经逃跑了!”黑暗尽头远远传来一个说话声,那调子竟是我的声音!

“我已按下了,那老头又说继续输入4-9.”紧接着传来黑客“噼噼啪啪”敲电脑键盘的声响,她焦虑地问道:“现在跳出一个密码框,要输入那个波特的密码,我没怎么注意,记得你一直盯着他,那四个数字是什么!”

我听到这里,不由头皮一麻,倒抽口冷气!急忙高声喊道:“别相信他,现在手机在那家伙手里啊!”说完,掏出手枪对着尽头胡乱打出一发铁莲子,希望黑客能够发现及时收手。

谁知这家伙就像预先知道那般,不听开枪,掩盖住所有的杂音。

“那个假波特正在袭击我,躲哪去了?我记得啊,全程盯着他呢,那家伙的密码,嘿嘿,”生物发出我狂妄自大时的笑声,道:“是四个数字,那便是0-2-5-4!”

随着手机里传来的一阵噼啪声,我知道他已经得逞,借助我们自己人的手,完成了他的使命!

“完了!完了!我搞砸了!这可怎么办?”果不其然,黑客慌张地大叫起来:“现在又弹出一个窗口,说整栋建筑在十五分钟后即将爆炸!福卡斯的视频,就是触发大楼自毁装置的开启键啊!”

随后而来的是,“西门子”被狠狠砸碎在地的声音,那家伙已不会再回答黑客任何的求助。当我们赶到那里,发现人早已不见,同时,从另一方向,传来他挑衅般的笑声:

“你们在生孩子吧?我等得都快睡着了!如果想要同归于尽?那就尽管追着来吧,这些内墙钢筋,到处都是墙雷,快点追来吧!”

话音刚落,他似乎继续往下跳去,顿时无声无息,早已远遁!

“艹,瞧瞧你们干的好事!什么都喜欢偷偷摸摸的!这下可好,彻底完蛋,你丫还傻站着干嘛?”刀疤脸咆哮起来,踹了速射枪一脚,对着我们吼道:“赶紧通知其他人,立刻撤离这栋建筑物!跑得越远越好!坦克,你和老麦带着盘子,赶紧去打开最后一道锁,看看里头有什么重要信息!我们不能一无所获空手而还!小丫头,这是男人的游戏,你也快和大伙一起走吧!”

说着,他掏出盘子,提到掐烟卷的手上。

“那你自己呢?”坦克狂呼道。

“我自己一个人去追击他,你们这群傻大兵,在宽阔地方很派用场,但在这种狭窄空间里一点优势发挥不了,”刀疤脸推开众人,朝着声源点跑去,同时掏出他“兄弟”,对着我们晃了晃,狂笑起来,说:“在狭窄地方,这才是百战百胜的利器!倘若十五分钟后我回不来,那就代表我已死了,不必等待!我警告你们,谁若是跟着来,我就扎死谁,别当这在开玩笑!”

“那你知道什么是墙雷吗?”我大声喊叫,道。

“知道,没瞧老子正抽着烟吗?都快滚吧!”(烟雾测量镭射光束法)

“明白了!”掐烟卷的推推眼镜,一把拽过欲哭无泪的坦克罗利,往外跑去。他几度挣扎,都让光头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我得跟着,那些家伙办事,总不让人放心。”Alex啃着自己的指甲,冲着艾莉婕和我,道:“你们赶紧走吧,留在这里,只能碍事!”

说完的同时,他人早已冲出内墙,消失在黑暗尽头。

我扶着解码专家,一步步往回走,始终皱着眉头,总觉得有个疙瘩解不开。只因一系列事发生得太快,我难以理出头绪,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布满灰尘的大厅,抬头往上一瞧,不由脱口而出:

“诶?奇怪!”

“什么奇怪吖?赶快逃吧,马上就要爆炸了!”艾莉婕抓着我胳臂,指指自己的手表,喊道:“还有十二分钟了!”

“不,稍许等一等,这里头,有个问题!”我扶着她的肩头,说:“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假波特,花费这么大精力,无非是为了盘子,他本可以等待机会拿走东西。但是,不知为何?他提前暴露了自己,而盘子又没到手!”

“你是说?”艾莉婕眼中闪过一阵惊恐,道:“你的意思是说,老刀先生现在已让他误导了?只怕狂追下去也最终枉然?而那个波特对地形极熟,很有可能会偷袭Alex他们?趁着混乱夺走盘子?”

“没错,这就像雅钦一样,若是全部人马都去做同一件事,往往陷入被动,此时此刻,需要一支奇兵!”我掏出枪,指指自己和她,说:“而现在,你我就是那支奇兵!”

她也拔出手枪,点了点头,说准备好了,开始跟随我爬消防梯道。沿路问我,大概会是哪种偷袭?凭着这一路走来的经验,我对她说了几个字,搅乱以及困顿!一群对环境丝毫不熟的人走入陷阱中,最容易就是遭人暗算,被困锁在某个地方出不来!

两分半钟后,我带着艾莉婕跑上三楼,她所说的最后一道机关锁幕墙已被打开,里头正传来Alex等人翻箱倒柜的声音,墙上圆槽内盘子已被取下,他们几个似乎正端着那东西,预备开里头的门。

“这?镜子他们拿着呢,”艾莉婕东张西望,不由纳闷起来,道:“四周也没见到人影,那个波特好像销声匿迹了。不对不对,我刚想起来,此刻他们三人全部注意力都在保护镜子上,绝不可能会犯错!”

“我也觉得奇怪,它会上哪去呢?”我背着手,站在围栏前,环顾四周,果如解码专家所说,附近一带毫无动静,满耳都是聚在前庭正在撤离的人群嘈杂声,那家伙并不在这里。

“他会……他会,噢,天哪!”解码专家眼中掠过一阵惶恐,惊叫起来:“如果它不在这里,就只剩下最后一个目标,那就是隐藏的空间啊!”

我不得不承认,艾莉婕确实聪明,生物故意抛出个信息,对他们几人神秘兮兮地谈及第四层楼,目的就是希望利用我去找出来。而我听闻别人的赞美,喜不自禁,飘飘然起来,为他办成这件事!若是就连想要夺取盘子,也是条假信息的话呢?

我一阵颤栗,不敢再想,双腿筛糠起来。慌忙调出第三瞳,让解码专家在背后撑着我点,开始朝着大厅中心透去。绿线像前次那般,再度扭成一个金字塔尖锥四方体,这层瞧不见的空间,正悬浮在宽广的大厅上方!然而,不知受到什么物质影响,此刻正在微微发颤,似乎给人种即将消失的感觉!我再也等不下去,一猫腰跃上围栏。

“你想干嘛吖?找不到可以继续找,犯不着跳楼自杀啊!”解码专家一见我举止异常,冲上前来一把抱住我的腰,喊道:“冷静下来!”

“我比任何一刻都冷静,相信我!”我尽力挣开她的手,纵身跃下。这个空间瞧不见任何围栏和走道,突兀地飘在半空,但若是人想要进入,肯定不是用想象得到的方式。我的耳边划过艾莉婕的尖叫,整个人撞向地面,这短短的一秒钟里,我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太冲动,但我相信,世上一切都可能会欺骗我,唯独自己眼睛不会,那些绿线密密麻麻铺成一片,就是绝佳的证明!

我只感到耳边一下失聪,整个人像摔在个蹦蹦床上,让一股无形的力量接住,浮在距离大理石地面五米左右的上空。尝试去碰,感觉不出什么材质,总之非常软,像踩着气垫那般。我伸出手去摸索,毫无障碍,这个隐藏的空间,正在面前数米之外!

我双手交叉护住脸,朝着空间狂奔飞撞过去,本以为会头破血流,岂料就像跌入一块巨型啫喱胶中,浑身黏滑。再四下张望,整座大厅消失了,这个空间隔绝了所有的一切,连第三瞳都穿透不了!

空荡荡的四周,隐约透着微弱的绿光,在中央位置,浮着个外观古怪的四方体,它的表面被羽毛覆盖,顶上是三个凹槽。

“诶?这到底算个什么鬼地方?”我抓着脑袋,拼命掏耳朵,想让听觉恢复,朝着神秘四方体走去。哪知我才走一半,就让人狠狠地踹倒,还没反应过来,头部又挨上一记重踢,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柔软的啫喱外壁上。我勉强睁开眼睛去看,只见一个苍白色的身影,正站在四方体前朝着我不住奸笑,这东西,正是遁逃的年轻波特,不,马特提利暗杀团的汉尼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