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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Chapter 6

六月,安东尼召开元老院会议,提出议案,希望把执政官统治国家的权力从两年延长至五年。元老院的人已经十分忌惮他,只盼望着他的任期早些结束,绝无可能延长任期,自掘坟墓。安东尼提交的议案未获通过。

而安东尼似乎早已料到这样的结局。他立刻改变行事方式,绕开元老院,举行了一次人民投票,并花费重金,收买了保民官。

平民大会上,当前来投票的公民代表们麋集于广场,预先埋伏好的士兵们立刻倾巢出动,把广场完全包围起来。他们掀开身上的斗篷,露出铠甲和武器,甚至架起了火箭的投射器械【注1】。保民官声称,这只是为了保障大家的安全,以防敌人突然袭击;而与此同时,他可以无限期使用召集权,让投票结果符合罗马的利益。也就是说,只要投票结果他不满意,就无人能够离开广场。

利用如此简单粗暴的非法手段,安东尼成功达成了目的。他作为执政官统治国家的权力从两年延长至五年。但这也让民众对他更加不满。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们雇人去煽动,罗马城中谣诼四起:安东尼将成为第二个“高傲者塔克文”【注2】的传言,像长了双翼一样迅速传遍大街小巷。

此外,安东尼还违背了凯撒生前的任命决定,把本应分配给布鲁图斯去管理的马其顿行省纳入了自己人的囊中,而让布鲁图斯去负责不重要的粮食供应事务。或许在旁人看来,这不仅是安东尼明目张胆地滥用职权中饱私囊,也是在报复杀害凯撒的凶手。但我知道他和布鲁图斯曾经的秘密合谋,明白这不过是他合作结束之后的翻脸无情。

对于这样的侮辱性对待,布鲁图斯没有选择默默忍受。他和一帮解放者一道离开罗马,前往克里特岛发展势力,征募军队,以图东山再起。

如此一来,安东尼独/裁的野心可谓昭告天下。元老院对他又惧又恨,尤其是共和派。西塞罗到处游说,反对安东尼。但现实之中,托加袍只能臣服于武力【注3】。只要有兵权在手,安东尼便有恃无恐。

但盖乌斯仍坚持拉拢西塞罗。于是,我好不容易说服了马塞勒斯,让他和菲利普斯、盖乌斯一起去拜访西塞罗。菲利普斯是政坛上的老好人,马塞勒斯的人品也为人称道,能让西塞罗对盖乌斯更为信任。

据马塞勒斯说,这次拜访比较顺利。在西塞罗面前,盖乌斯表现出这样的样子:虽然主张要求自己的合法权利,且确实是凯撒的崇拜者,但并不赞成凯撒的独/裁倾向,希望维护共和体制。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有节制的凯撒派,并一直对共和派抱有好感。此外,他还表现出对安东尼的厌恶,绝无与之和解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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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乌斯的新居,小而朴素。狭小的门厅内,是成直线排列的侧房及露天庭院、门廊以及小型内室。虽然简单,却十分整洁清爽,没有一件多余的陈设。木质百叶窗遮挡着阳光,栏杆上爬满了青藤,郁郁青青。在晴朗的白天,这里也有一种阴凉感,像在水中。我总觉得这里有种特质,就像这座房子的主人。

小型会客室内,梅塞纳斯递给我一块蜡板:“西塞罗写给阿提库斯一封信。我前去拜访阿提库斯时正好看到,便让秘书把其中一些段落默记了下来。”

我接过蜡板,目光很快锁定了其中的关键内容:

“我在渥大维身上看到了天赋和意志。然而,我们到底能信任他到什么程度,这是个问题。毕竟,要考虑到他的年龄、他是谁的继承人、他从小所接受的教育。他必须被精心培养,并且远离安东尼。马塞勒斯为人行事高尚,如果渥大维能被熏陶出那样的好性情,就是最值得庆幸的。他的天性似乎是好的,希望的确如此,并得到保持。”【注4】

虽然这段话里仍有不少保留和迟疑,但毕竟是西塞罗写给他好友的私人信件,不是客套。能得到西塞罗如此评价,已属难能可贵。

结论显而易见。我对盖乌斯道:“看来,西塞罗会助你对付安东尼。”

他平静地点点头。

我感叹:“他是好人,但太理想主义。他强调统治者的公正和德性,认为统治的目的就是让人民生活美满,统治者追求名誉和荣耀,而非财产与权力。‘自然赋予人类如此强烈的德性追求,如此强烈的维护公共利益的热情,其力量能够战胜一切欲望和闲适产生的诱惑。’【注5】这简直比柏拉图的《理想国》更虚无缥缈。比起美德与正义,比起演说与哲学,罗马的平民更喜欢面包与马戏。演说从来不是培训道德的学校,而是煽动民意的舞台。”

“其实,他没有那么理想主义。”盖乌斯淡然评论,“他参与这场政治斗争,并非没有私心。”

“那他是为了什么?”我挑眉。

盖乌斯没有回答。梅塞纳斯解释道:“十九年前,西塞罗镇压了喀提林阴谋,被人们视为拯救罗马的英雄,获得‘祖国之父’的尊称,荣极一时。但当他卸任,离开了权力的中心,善忘的民众很快把他抛到脑后。新的英雄陆续诞生,比如庞培、凯撒,盖过了他当年的风头。他感到落差,渴望再次成为罗马的英雄,品尝当年的荣耀。所以,他试图再次拯救罗马,只是这次不是从喀提林手中,而是从安东尼手中。他把所有站在他对立面的人,视为理应被铲除的魔鬼。”

我沉默。

盖乌斯道:“你应该还记得凯撒所说的金枝。”

我当然记得。凯撒曾说,权力是闪闪发光的金枝,一旦得到,便无法放手,即使以性命为代价。

但凯撒仍相信公义、美德与崇高,所以他敬重西塞罗,虽然西塞罗一直反对他。而盖乌斯不相信这些,就像不相信世上真有神灵。大概在他看来,人类的罪恶就像织网捕食的蜘蛛,而人类的善良也不过是蝶翼上闪闪发光的瑰丽磷粉。两者同样的自然,同样的微不足道。

静了静,我道:“你拉拢西塞罗,除开为了利用他的影响力,也是为了刺激安东尼吧。”

“仇恨令人盲目。”盖乌斯总是如此有条不紊,冷静得像在述说遥远世界的事情,“由于对凯撒的恨,安东尼当初才会疏忽大意,没有提防我们换掉遗嘱的可能性。而他对西塞罗的恨意,更甚于对凯撒。”

我沉默了片刻,转移话题:“你听说小庞培的事情了吧?”

这是明知故问。此事十分重大,关注政局的人或多或少都应有所耳闻。我也在元老院发布的公报上读到了不少相关信息。

庞培有两个儿子。当年茱莉娅在世时,我在庞培的府邸见过他们。但也只有一面之缘,印象不深。后来,庞培的大儿子格涅乌斯在与凯撒的战争中战败身亡。小儿子塞克斯图斯逃亡到西西里,凯撒并未赶尽杀绝。当凯撒遇刺身亡,塞克斯图斯抓住机会,立刻前往西班牙,利用其父的威望和人脉,吸引了一批投机者为他投资,然后用这笔钱募集了一批士兵,组成军队。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似乎并不缺乏指挥才能,很快挫败了驻守在西班牙的军队长官,然后在埃布洛河对岸驻扎下来。

目前,相比毫无实权的“小凯撒”,这个手握军团的“小庞培”才是安东尼的心腹大患。虽然安东尼的势力明显大于塞克斯图斯,但国内局势未稳,安东尼暂时不欲与之兵戎相见,于是通过管理近西班牙的雷必达,与塞克斯图斯谈判。塞克斯图斯要求归还其父的权利和领地,这当然不可能实现,但双方都有所克制。塞克斯图斯也知道攻打罗马的时机尚未成熟,仍在继续招兵买马,壮大实力。

这对我们而言,不啻于一大喜讯。

“目前,他还不会轻举妄动,安东尼也不会。”盖乌斯断言。

我忍不住微笑:“感谢维纳斯的庇护。塞克斯图斯的出现,暂时转移了安东尼的注意力,让他无暇来找我们的麻烦。”

“与其感谢维纳斯,”盖乌斯看向梅塞纳斯,“不如感谢他。他是塞克斯图斯的幕后资助者之一。”

我一怔,很快消化了他的话中之意,语气有些难掩的兴奋:“是梅塞纳斯的投资暂时牵制了安东尼。”

被我点名的人却不以为意地摇摇头:“若仅靠投资,也不足够。虎父无犬子,塞克斯图斯的确继承了其父的不少才能。不过,目前他还没有与安东尼开战的打算,毕竟各方面都处于下风。”

所以,这种牵制并非长久之计。

我蹙了蹙眉,还是微笑道:“多亏有你,感谢一千次也不为过。”

梅塞纳斯摆手道:“不用谢我,这只是我的兴趣而已。就像有人喜欢斗鸡、赛马、投骰子,或在角斗士身上下注,我则喜欢在另一个领域押宝。研究分析自己的伙伴和对手,寻找弱点,制定策略,就像下棋,每一步都很有趣。”

真希望我也能像他一样达观。又聊了一会儿,我想起一事,问盖乌斯:“最近有种传言,说凯撒生前之所以隐瞒继承人之事,是因为不希望你知道后骄傲自满,远离简朴生活【注6】。这是你放出去的消息?”

他点头。

这种传言,如今被大多数人相信。之前安东尼散布出去的那种传言,已经很少有人提起。

“为何不早点放出这种消息?”我问。

“早点放出去,那时也没有多少人会相信。人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盖乌斯凝视着我,眸中的冰蓝色似能把人冻住。

我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他的视线。

对大多数罗马市民而言,流言是一种生活必需品,就像食物离不开盐、花离不开香气。很多人出于各种各样的目的,不断制造着新的流言。但决定流言传播的,永远是大多数人的利益。如今安东尼名声不佳,而盖乌斯的慷慨超过凯撒,人们自然愿意相信后者是凯撒的真正继承人,而无视那些对盖乌斯不利的说法,虽然那才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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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段时间,卡尔普尼娅和我组织了一个女士聚会,以卡尔普尼娅的“凯撒遗孀”身份,邀请昔日凯撒手下的军官们的妻子和女儿参加。聚会在每个集市日【注7】举行一次,内容轻松有趣:学习竖琴和唱歌、分享化妆技巧、介绍最流行的布料印花图案、提供美味的秘制菜谱、举行诗歌朗诵等等。甚至有时候,卡尔普尼娅还会传授一些增进夫妻情趣的方式和所谓的“驭夫之术”。

卡尔普尼娅曾是罗马的第一夫人。能被她邀请到凯撒的府邸中参加聚会,对于很多出身并不高贵的军官妻女而言,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再加上我与卡尔普尼娅精心准备、筹划,不吝花钱,聚会每次都举行得非常顺利。

福尔维娅不可能举行这样的聚会。她强烈的嫉妒心,甚至不允许稍微美貌些的女奴出现在家中。而且,她曾多次用女性魅力去迷惑已婚男人,利用他们为自己服务,这无疑让很多希望维护婚姻的女性对她风评不佳、颇为提防。相比而言,卡尔普尼娅虽也不是那种传统的贤良女性,却坦率真诚,也不与男性密切交往,因此更能收获女性的友谊。

凯撒府邸中,通风的夏季餐厅,一面是敞开的,朝向双层式周柱中庭。由花朵和水果编织而成的花环,悬挂在竖笛般的立柱之间。凉风拂动纱帘,送入汩汩的喷泉水声和湿润的水气。

我步入庭中,四周都是精心打扮的女士,披着轻薄的帕拉,戴着花饰,趿着小拖鞋。有人在棚荫下的露天长榻上进食,有人在逗弄宠物乌龟和小狗,有人在教笼子里的金丝雀唱歌,有人在阅读诗歌,有人在掷骰子,有人在讨论哪家店的裁缝手艺最好、哪个珠宝商的新货不错。

几个妇人聚集在池畔。我信步走过去。池水的明灭波光映在大理石柱子之间,乳白色的石阶延伸到水下。卡尔普尼娅随意地坐在石阶上,赤足没入水中。睡莲的花瓣浮在水上,一尾闪着银光的小鱼游过来,轻吻那花瓣。

几位军官之妻围坐着,听她从容道来:“我的姐妹们,无需讳言,我们已不再年轻,就像这些水里的鱼,如不长时间在水中浸泡,很快会有异味。我们需要保养,千万不要苛待自己,要尽可能保持优雅美丽。在这个时代,朴素如果不是穷人的无奈,就是一种虚伪的谦虚。不要为了节省和方便,把夏天戴的戒指,在冬天继续佩戴【注8】。这是为了我们自己,不是为了某个男人。‘美丽不仅是春天的特权,秋天也可以迷人如此。’【注9】”

其他人纷纷点头称是,并向她讨教美容、保养以及打扮自己的秘笈。比如,如果身材矮小,如何在鞋底里加入软木以增高;如何选取最合适的胭脂,来搭配发色、肤色和眼睛的颜色;如何把腰垫缝在恰当的位置,以突显身材曲线;甚至为了练习完美的笑容,可以把薄薄的桃金娘木条放在两唇之间,久而久之就会自然呈现似笑非笑的妩媚神态。她乐于倾囊相授,甚至直接赠送一些秘制香膏和首饰,于是皆大欢喜。

但其中一位妇人坐在大理石凳上,始终目光低垂,郁郁不乐。卡尔普尼娅离开水池,坐到那妇人身旁,轻声问:“怎么了?”

对方坐姿僵硬,攥紧了扇柄。卡尔普尼娅试探着问:“是否因为你的丈夫?”

对方闻言一怔,随即抬起双眸,眸中水光隐隐。

“原来如此,”卡尔普尼娅以手抚胸,似乎恍然大悟,“昨天我去维斯塔神庙,请贞女为我占卜最近的情况。根据占卜结果,我的一个女性朋友,在最近会遭遇夫妻关系上的挫折……”

听到这里,那妇人双目一瞬,流下泪来。

卡尔普尼娅话锋一转:“占卜预言说:这其实是神灵给她的机遇。只要她把握住这个机遇,生活会比以前更好,她会感到庆幸。我还在疑惑这预言说的谁,原来是你。”

“这是真的?”对方不可置信地问。

“当然是真的。你若不信,可以去问维斯塔神庙的贞女,她们总不会说假话。”

这番话,让对方睁大了眼睛。眸中虽蒙了雾气,却浮现出一线希望之光。她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似的,紧紧握住卡尔普尼娅的手。随后,她流着泪,断断续续地倾吐出了她的遭遇,声音像挤碎了的珍珠。

故事并不新鲜:最近,她的丈夫和一个寡妇打得火热,长期外宿,归家时也态度冷漠。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不亲身经历,永远想不到会那样痛苦,就像比目鱼被劈成两半,丢弃一半身体。

众人都围拢了过来,流露同情。其中一位向来直爽的夫人,扶着当事人颤抖的双肩,狠狠唾道:“那寡妇是有名的邪恶女人,自比带着细线团的苏雅德拉【注10】,到处勾引男人,不知廉耻。”

卡尔普尼娅温言安慰:“神灵已经告诉我们,这对你而言是好事,不是灾难。你多么幸运,有神灵的眷顾和指引。”

说着,她忽然若有所思地微笑了:“我这才想通,为何神灵会选中我来告诉你:因为我也有类似的经历。你们都知道,当初埃及女王来罗马时,何等风光。凯撒曾因为她而忘记了这个家。但我捱了过来。你们看,现在谁还会嘲笑我?”

这个真实的案例,使当事人增强了信心。她止住了泪水,脸色苍白地点点头。

卡尔普尼娅伸手拭去对方脸上的泪痕,抬起她的下颔,凝视着她:“你很漂亮,很聪明,就像这花园一样绚丽多彩。以后,请大胆地展现它们,就像海蚌露出它的珍珠。打扮起来吧,好好享受生活,多去外面走走。让玫瑰花环装饰柔发,让阿拉伯香料散发芬芳,让象牙竖琴奏出曼妙的音乐。会有人爱你,只要你先爱自己。‘幸运眷顾好人’【注11】,无论是那成双的女神【注12】,还是塞浦路斯岛的女神【注13】,都会庇佑你。我们的生活不是为了男人,但可以让他们那么以为。”

周围的人也纷纷劝慰。那哀戚妇人渐渐止住了泪,不似之前全如死灰。

我眼看着她的模样,心情复杂。犹豫了一下,终是走上前,平静道:“这类事情,我也遇到过。”

许多人面露诧异。一人道:“马塞勒斯看上去十分正派,竟也……”

我点头:“他也曾犯过此类错误。后来大概想通了,与外面的人断了联系,便也相安无事。”

一个新婚不久的年轻姑娘好奇地问:“你不会心存芥蒂?”

我叹口气:“芥蒂自然是有的,但既然选择了继续婚姻,就无需旧事重提。”

那姑娘又追问:“如果他再犯错呢?”

一旁有人捏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这话题不妥。

我倒并不觉得被冒犯。我曾无数次面对这个问题,这只是它首次出自他人之口,而非从我心底涌出。一个答案,早已确凿无疑。

一朵朵绒球似的淡红色合欢花,纠结着夏日的微风,从枝头飘落委地。一片花瓣落在我的肩上,我轻轻拿下它,而后极尽温柔地……把它捏碎。

“若是再犯,我必不再忍。”

一缕幽香从我指间滑过,或有残留。我的语气保持着有节制的轻快。但内心深处,我觉得自己像阴影中缺乏光照的植物。

之后,我们都避开了这个话题。

除了这些之外,卡尔普尼娅还热心做媒,为那些待字闺中的小姑娘,收集、介绍罗马城中适龄的正派青年的信息,并引见。

但这些青年才俊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盖乌斯。一些家境不错的妇人,常在我面前有意无意地夸赞自己的爱女。我也乐于把这当作一个筹码,向她们暗示,盖乌斯希望与凯撒的旧部结亲。这就像一个挂在她们眼前的诱人果实,只要再上前一步就能够到,但永远只差那一步。诱惑是最强的推动力量。

对我们而言,很大程度上,只要能够拉拢这些女眷,让她们回家吹吹枕头风,就很有利于我们得到那些军官本人的支持。

聚会结束后,众人散去,我留了下来。

柱廊花园里恢复了寂静,除了淙淙水流,唯有花木在风里摇曳的沙沙声,其余一切尘嚣都远去了。几乎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卡尔普尼娅和我是整个罗马城中仅有的两个人。

“方才,您说的那些占卜之事,不是真的吧?”我问。

她淡淡一笑:“很多时候,算命是一种廉价且没有压力的治疗,治疗我们的心理。很多人笃信神灵,其实只是缺乏指引。”

我也微笑了:“但也只有您敢假借贞女的名义。”

“不过,真正能治愈她的,唯有时间。”

我点点头。

或许,时光终将治愈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