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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算账

楚质当然不是在安慰初儿。毕竟真实的历史卜,就算沈捞叶四的记载了毕异用泥活字印刷出版书籍的过程,但是却没有受到世人的重视,确切的说,应该是没有受到出版商人们的重视,活字印刷只是在小范围内传播,根本没有形成气候。

直到明清时期。才慢慢取代雕版印刷,楚质觉得,活字印刷之所以流传度慢,不是那些出版商人不明白活字印刷的奥妙。主要涉及到一个产业利益链问题。

在古代,印刷行业也划分为官私坊刻,官坊囊社的弊端就不用明说,参照下十年代的国营企业就知其为何不重视活字印刷了,因为匠籍制度的存在,官坊的工人根本看不到前程希望,怎么会有心情理会什么泥活字,又不能当饭吃,至于那些官坊工头小吏,巴不得雕版刻印的度越慢越好,费时费料才能从中渔利,

至于私家复坊。大刑刻坊不用说,经过长时间的经营。已经形成自己的利益链,无论是生产还是销售的渠道都不缺,谁知道泥活字的效果真是否如此显著,如果出了问题该怎么办,习惯成自然,除非出现重大的变故,不然家大业大的大型刻坊,只会以求稳为上,不会贸然作出变革,而那些小亥坊,随时面临着倒闭的危险,抢生意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兴趣理会泥活字是什么玩意。

况且出于技术保密意识,就算有人使用了泥活字,知其好处,可是为了自己能够独享其利益,更加不可能大肆宣扬,传播度怎么能不慢,不要说别人,楚质也是这个心理,当初派人去找毕异。可不是好奇要见他一面,而是想将其拉拢过来为自己服务。

也只有像以沈括那种衣食无忧,且没有先进技术代表丰厚利润观念的文人式官员们,才会极度不重视这种他们眼中的微末之技。好像怕天下人不知道似的,大大咧咧的记录下来,还唯恐人家看不明白,每个步骤都描述得极为详细。

对此楚质很是无语,一方面是民间艺人变态的保密观念,宁愿把技术带进棺材里也不愿意传给所谓的外人,一方面是那些自诩天朝上国的官员,抱着以德服人教化蛮夷的思想,使劲的把先进技术散播到世界各个角落,不以为害。反以为荣,都是这么笨。国家民族不跟着倒霉才怪。

初儿可不知道那么多的弯弯道道,听说其他人可能也掌握这门技术,就像当初折扇被人仿制之后,心里涌起怨念担心之意来。

初儿尽管放心楚质微笑道:毕异明的只是泥木活字,而我这里使用的却是铅活字。起码先进他几百年。

不仅如此,就算有人将铭活字泄露出去他也不会担心,因为铭字印刷所用的油墨可是十分讲究的,其秘方迄今为止,只有楚质一人知道,光有字模,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墨,铅字连废铁都不如。

再者说了,油墨破论出现又怎么样,凭着领先近千年的见识,楚质也不怕自己竞争不过别人,大不了到时再改行,另做其他暴利生意。

先进什么的初儿不懂,但也不妨碍她猜出楚质言下之意来,俏脸绽放出如花笑容,不过依然有些不放心,柔声道:公子,外面的伙计是从何招聘的,却不知是否可靠要不写信让毛叔他们从汴梁遣些人过

说是忠心耿耿或许有些过了,但想来他们也不会轻易背主楚质微笑了下,轻声解释道:前些时候杭州大旱,大批百姓被迫离乡背井来到城外,我见他们可怜就从中挑选了一些忠厚老实之人,也算活命之恩,应该不会有人至于忘恩负义。

楚质也没有说得太绝对,受到现代某些观念的影响,他也知道忠诚往往是背叛的筹码不够,不过相对来说,古代人心还是比较纯朴的,只要对他们好些,应该没有多少人能够为了利益而甘愿被世人谴责,毕竟背主的名声,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非常臭的。

在印社内逗留不久。大略了解活字印刷的工作流程之后,楚质适当让长贵出面鼓励工役们几句随之与初儿悄然离去,毕竟有朝廷官员不能从商之,他自然不会表露身份,一切事情都交由长贵打理。

其实楚质也知道。以长贵的才能,根本不足以管理好印社方面的事情,可是身边确实缺少有用之才,只能将就应付,不过生意只是在筹备阶段,在楚质的指点下,长贵还勉强没出什么差错,幸好初儿已经来了,不然当印社开张。事多繁杂,又要忙于公务,楚质可兼顾不过来。

回到县衙,椅子还没有坐热,州衙就有衙役前来相请,听闻是范仲淹的召见,楚质也不敢耽搁,连忙坐轿而去,不久之后,楚质出现在州衙议事厅中,不过范仲淹还未到,只有顾可知的身影。

行礼坐下,楚质轻声打听起来:硕大人,却不知太守召见有何要事。

本官也不清楚。但听书吏说,似乎是开湖折状有了回讯顾可知笑道,身为知州副手,州衙之中极少有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况且近日来,范仲淹有意疏俊西湖的事情却不是什么秘密,毕竟这可以从他每日在西湖内外考察的行动中判断出来,对此杭州城内自然反应强烈,有人赞成自然有人表示反对,然而开湖的好处显而易见,持赞成意见的百姓还是占绝大多数的。

不可否认,也可能是因为范仲淹的名声太好,一些百姓就算不理解为什么要开湖,但却盲目的大声赞同,这让某些人很是郁闷,而顾可知也是持着服从的态度,已经开始盘算着什么时候把西湖边上的宅子搬迁别处,免得影响了开湖动工。

就在两人轻声相谈时,范仲淹从外面走了进来,挥手让两人不必多礼,轻轻坐下,沉吟了片刻,才缓声说道:刚才衙里接到朝廷下的一道公文,是关于奏请疏俊西湖的事情。

圣意如何楚质有点急切地问道,就算心里有成把握,可是也怕剩余的一成意外,毕竟西湖的现状没有几十年后的重。若是皇帝不允肯那也不奇怪。nbsp;nbsp;似乎犹豫了下。范仲淹说道:官家同意了。

意料之中,楚质轻轻点头,满面的笑容,说实话,每次饱览杭州城美丽景色时,楚质总是感觉有些意犹未尽,仔细寻思,并不是景观不美,而是因为没见着后世一些耳熟能详的美景,自然觉得杭州城好像欠差了些什么似的。

或许是先入为主的缘故,少了这些经常听到的景观,楚质觉得杭州城似乎有些名不副实起来,如今有机会,楚质当然不介意假公济私一番,为杭州多添加几个景点。

一旁的顾可知也连忙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请范公说下开湖的章程,也好让下官准备就绪。

不急,此外官家还有圣谕。范仲淹淡声说道:因国库不裕,开湖所需钱粮怕是拨付不下来了。

理应如此。楚质点头。国库钱粮调度自然要分出轻重缓急,毕竟相对天下大局来说。杭州只是江山一隅,不可能因此而本末倒置,这也是意料中的事情。所以才会有乞度蝶之举。

瞥了眼楚质,范仲淹继续说道:还有,为了限制僧尼数额,朝廷也不准备给予度联以做开湖之资,

什么,不拨钱粮也就罢了,连度膘也不给,那叫我等如何治湖。楚质脸色很不好,什么限制僧尼数额,一听就是借口,谁不知道北宋的皇帝太后都是信佛崇道之人,对于僧尼敬护有加,每年赐出的度维不下数千道。

那时怎么不说要限制数额,却偏巧在此时来上这么一手,时间卡得恰到好处,打死楚质也不相信没有人从中作梗。

朝廷之意。治湖之钱,可从今年秋税再得,若是钱粮依然不足,可暂缓行事,待来年征收夏税再说。范仲淹说道表面倒是看不出什么来,可一双眼睛却不时掠过恼怒之意。

宋承唐时的两税法,分夏秋两季征收,夏税不得过六月,秋税不得过十一月,又分为初中末三限,每个时间段都要将征收所得转运东京汴粱,现在已经是九月份,杭州大部分赋税都已运走,又逢灾荒年景,赋税减半不说,除非不顾贫苦百姓死活,不然余下的一些零碎杂税未必能收得上来。肯定是凑不够治湖的钱了。

况且,现在是农荒时节,招集民夫匠役比较容易,治湖之余,又可实施以工代赈之法。可谓是一举两得,而再过几个月就到年关,春耕又至,那时就算有钱了,到时民夫可没有时间来帮忙疏淡挖泥,所以这几个月才是治湖的最当时机,错过了起码还要再等一年。

楚质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报怨起来,哼声说道:不让治湖尽管明言便是,何必玩些虚花样耍弄人。

虽未指名道姓,但谁也知道他在埋怨皇帝,范仲淹脸色微沉,声音微扬:楚知县。不的胡言。

楚质低下头去,嘴唇蠕动了几下,当然没有出声来找骂,过了片玄,却听范仲淹轻声说道:顾通判,今年杭州秋税还余下几何未

顾可知稍微想了下,掐指说道:已经转运至东京的有田税丁米市舶司仓耗头子钱

一项一项的数列出来,范仲淹与楚质的脸色就变差了几分,最后听闻只剩下一些关市商税还没有收完之后,顿时没有了声语。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特别是像疏淡西湖这像的大工程,没有足够的钱粮,那之前的一切想法都是白搭。

楚知县,你先回去吧,不妨思虑几日,若是没有他法,那就如朝廷之意,暂缓行事。日后nbsp;nbsp;,你若是有机会,再动工也不迟。范仲淹说道,心中轻叹。自己可能见不到那天了。

太守楚质声音微微颤动。

去吧。范仲淹轻轻挥手手,站了起来,缓缓向屋内走去,身体微微下拘,背影显然有些苍恰。

开湖折状中道崩阻,消息如风般传遍杭州城各处,一些人自是欢呼雀跃不已,借口聚在一起宴饮笙歌,说是欢庆干旱过去,实则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开湖着什么急,待哪日西湖之水真干了,再疏淡也不迟。

就是,我在杭州城住了数十载,却从未听说西湖有危,我看恐怕不是西湖有险,而是某些人在危言耸听。

一群混账。

一些言语传入楚质耳中,顿时点燃他心中之为,不由得拍案大骂起来,良久之后,找不到泄的目标,楚质只能憋着满肚子的气,低头仔细观看税单,想着能从中变出钱来。

古代的苛捐杂税很多,这是常识,楚质也清楚这点,不过毕竟还是处于小农经济时期。占大头的自然是田税,然而北宋国策并不抑制商业,所以近几十年来。从商业上征收的税额也慢慢增长起来,特别是那些商业繁茂的大城市。商税额已经过田税额了。

田税丁钱已经上缴国库,不能打这方面的主意但是杭州身为东南第一重镇,商业空前繁荣,往年征收的商税额可达八万多贯,如今是九月份,属于第四季度。那就减去四分之三的数额,起码有两万贯左右吧,就算受到旱灾的影响,应该还有近万贯,

还有那些盐茶酒醋铜等商品,属于国家专卖,也要征税,除去已经征收的。余下,此外还有那些号称如同牛毛一样多的杂税,像什么耗剩糜费丁绢丁盐钱秤提钱市例钱折估钱折布钱布估钱等等之类的,数不胜数,虽然只是小钱,但蚊子再小也是肉,积少成多,架不住以量取胜啊。

望着大堆密密麻麻,而且还十分凌乱的数字,楚质感觉头都大了三圈,心中一阵烦躁。十分想将账簿掷扔出去,就在闷胸之气欲暴时,一双纤秀细如春葱。莹白如玉的小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轻缓的在他的额头揉抚。